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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年6月(第216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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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瞻與永續-訪問荷蘭的心得與感想


主任委員 陳武雄

一 . 前言

  荷蘭,一個 1/3 國土面積在海平面以下的國家,以有限的耕地面積,創造出舉世驚嘆的農業奇蹟。然而, 面對全球氣候變遷所帶來的海平面上升、洪患及乾旱等更為頻仍的極端氣候的威脅,荷蘭人要如何持續提升農業的競爭力,在提供消費者高品質並對健康有益的農產品之餘,同時維持環境的永續經營 ? 這些問題在我造訪荷蘭之前,一直在我腦海中縈繞不去。台灣的農業同樣面臨全球氣候變遷的衝擊與經貿自由化的高度競爭壓力,我非常期盼能從荷蘭農業發展的經驗及願景中獲得啟發。

二 . 行程紀要

  今年四月下旬,荷蘭駐台代表胡浩德先生代表荷蘭農業部邀請我前往訪問,實地考察該國在植物品種權保護、科技創新及因應氣候變遷之具體作法,並加強雙邊農業合作關係。在該國農業部安排下,我們造訪了瓦漢寧恩大學暨研究群( WUR )、荷蘭國家種苗檢測中心 Naktuinbouw 、整合氣候變遷因應措施及水資源管理之 Delta program 、荷蘭花卉拍賣組織 FloraHolland 、環保花卉生產認證基金會( MPS )、火鶴花及蝴蝶蘭種苗公司 Anthura 、台商福爾摩沙國際園藝公司以及小牛肉供應商 VanDrie Group ,實地了解荷蘭在花卉及種苗產業運籌、節能溫室研發與應用以及因應氣候變遷相關作法,也會晤了荷蘭農業部 Secretary General Andre Der Zande ,就台灣與荷蘭的農業發展,特別是因應氣候變遷的調適與減排的策略廣泛的交換意見,為台荷雙方在相關領域的進一步合作奠定了良好的基礎。

  這次訪問荷蘭的行程,一開始就以繽紛的色彩塗抹了一個大大的驚嘆號。剛到荷蘭的第二天適逢星期假日,在駐荷蘭代表處的安排下,我們一行造訪了馳名國際的庫肯霍夫( Keukenhof )花園,享受了一場視覺的盛宴。庫肯霍夫花園是一個佔地達 32 公頃的開放空間式花卉展覽場地,每年 9 月底至初霜來臨之前,以人工種下 7 百萬顆不同花種的球莖,其中鬱金香就有約 1,000 多種,近年在荷蘭花卉產業積極參與下,更將展覽範圍延伸至蝴蝶蘭、火鶴花等其他園藝作物,吸引更多業者培育並展示其新品種。每年 4 至 5 月,庫肯霍夫花園更吸引來自全球各地數以百萬計的觀光客,創造了龐大的觀光商機,也持續提升荷蘭花卉產業形象。庫肯霍夫花園結合品種展示、景觀園藝與休閒觀光的成功經驗讓我思考到,我們現階段推動的「亞太種苗中心」及「世界級花卉島」,除了應該繼續厚植產業實力之外,如何結合文創產業,在各種不同領域中讓花草樹木的魅力充分綻放,也是一個值得思考的方向。今年 11 月以「彩花、流水、新視界」為主軸的台北國際花卉博覽會是一個很好的起步,期盼在這場盛會後,台灣未來的園藝產業可以有更具創意,更為多元的發展。

  此行的另一個驚嘆號則是全世界最大的花卉拍賣機構 F loraHolland ,它是一個由花卉生產者組成的非營利組織,其宗旨為服務成為其會員的花卉生產者,花卉拍賣所收取之手續費扣除營運所需,所餘利潤均回饋給會員。 FloraHolland 在 2007 年與阿斯米爾拍賣市場合併後,擁有 6 個大型花卉拍賣場,年營業額達 40 億歐元,其 75 %貨源由荷蘭境內 4,500 位會員供應,其餘 25 %由 500 位國外會員供應。為提高花卉拍賣週轉率, FloraHolland 拍賣流程已高度電子化,由於每一筆交易媒合的時間極短,花卉供應者產品的商譽成為買方下單的關鍵因素。此外,拍賣系統亦及時提供包括產品是否取的 MPS 花卉環保生產認證的資訊,以利買方滿足特定的通路需求。 FloraHolland 成功的因素除了荷蘭本身地理區位及完善的海陸空交通建設所帶來的優勢之外,結合倉儲、自動化物流管理與完善的收付款金流體系的絕佳運籌能力更是成功的關鍵。

  荷蘭的農企業的企圖心與前瞻的眼光也令人印象深刻。此行參訪的 Anthura 公司全球第一大火鶴花種苗及第二大的蝴蝶蘭種苗供應商,該公司甫於去年建構新的火鶴花種苗栽培溫室,採全自動化管理提高火鶴花種苗品質及溫室周轉率,並採節能溫室設計,大幅降低冬季溫室加溫及夏季降溫所需能源,外觀則採圓弧形設計,以降低對農村景觀之衝擊並增加抗風能力,其溫室設計與管理思維頗值得我方借鏡。另一造訪的農企業 VanDrie Group 為全歐最大的小牛肉供應商,是全球第一個能完全追蹤整體生產鏈的公司,牛隻出生即以電話將牛隻號碼註冊,十四天大時即移至契約的養牛戶,以專人進行專業的飼養,屠宰年齡為 6-8 月齡。每一頭小牛均有自己的電子編號系統,在屠宰與分切包裝廠均有嚴謹編號,可以由最終產品查到所有生產及加工資料,包括查出其來源場。其可追溯系統除有助提升消費者信心,也有助於品管及提供客製化的產品。

  在荷蘭農業成功故事的背後,農業研究機構及非營利組織扮演了重要的推手。瓦漢寧恩大學暨研究群 (Wageningen University and Research )為該國農業及環境相關學門研究與教育的重鎮,該國農業部轄屬之試驗研究機構已與大學完成整合,並與其他非營利團體及產業界密切合作,形成荷蘭農業持續進步的重要支柱。此次本會農業試驗所與該校環境科學研究群簽署了合作備忘錄,希望加強探討農業與環境的相互影響,以期提升台灣農業生產在經濟、社會和環境永續的效益,對與我國農業生產環境近似東南亞國家也具有極高的參考價值,後續可望發展成為結合荷蘭、台灣與東南亞國家發展多邊國際農業合作的新模式。

  Naktuinbouw 則是荷蘭園藝產品之檢疫及檢驗機構,主要宗旨是提昇及檢視園藝產品之品質,檢視荷蘭境內及國際所生產之園藝作物之產品、加工及園藝產業鏈,特別是繁殖材料等。 Naktuinbouw 也是育種者在荷蘭申請植物品種權負責進行作物之可區別性、一致性及穩定性( DUS 檢測)之檢定機構,歐盟( CPVO )之品種權檢定工作同樣委託 Naktuinbouw 進行。藉由 Naktuinbouw 持續提供高品質的園藝產品檢疫及檢測服務,荷蘭的種苗及園藝產品一向在世界上享有極高的聲譽,本會種苗改良繁殖場及其他相關研究單位目前正與 Naktuinbouw 進行合作,包括簡化我國蝴蝶蘭赴歐洲申請新品種保護程序、植物品種性狀資料庫分享,植物品種分子鑑定及病毒檢測技術的合作等,相信在不久的將來,台荷雙方都可以分享到合作的成果。

  花卉環保生產認證( MPS )是一個提升花卉生產對環境友善程度的私營企業標準, 1994 年起由一群花農組成的基金會規劃推動,迄今 75% 在 FloraHolland 拍賣的花卉已具有 MPS 認證,成效斐然。對花農或運銷商而言,取得 MPS 的認證,可以透過適當的節能、植物保護及肥培管理措施減少對生態環境的衝擊,對企業形象的建立與加值亦有助益,使產品得以進入越來越強調環境保護及消費者選擇的大型物流通路,頗值得我國花卉產業參考並預為因應。我國推動之吉園圃安全蔬果及合理化施肥等措施,亦符合農業生產應對環境友善的國際潮流,未來可視產業發展情形進一步輔導整合,以達成安全農業與環保生產的目標。

  在這次訪荷行程中,蘭花產業也是我關心的一個重點。蘭花是行政院六大新興產業中「精緻農業」的重要產業項目,有鑑於歐盟是全球蘭花最大消費市場,荷蘭則為其市場供應鏈的樞紐,一向是我國蝴蝶蘭外銷市場開拓的重點所在。目前我國蘭花業者已可藉由品種權的行使,與歐盟業者組成生產與銷售策略聯盟,但是此次訪查我國業者在荷蘭投資接力生產蝴蝶蘭的情形得知,我國目前銷往荷蘭及歐盟的蝴蝶蘭種苗在整體歐盟市場每年 1 億 2 千萬棵蝴蝶蘭需求的市佔率仍低,在大苗海運良率、歐洲市場主要需求之帶雙梗中型花 ( 株高約 60 公分 ) 及多花梗小品蘭花等供應能力,以及台灣蝴蝶蘭整體形象之塑造等均尚有提升的空間,本會將與蘭花業者就進軍歐盟市場的策略重新進行檢討與規劃,以期提升我國蝴蝶蘭在歐盟市場佔有率。

三 . 心得與感想

  荷蘭農業挾其位居歐洲海陸空交通樞紐及貼近全球經濟規模最大的歐洲共同市場的區位優勢,透過高效率的農業合作社等經濟組織的企業化經營,如花卉拍賣組織 FloraHolland 、主導農業金融的 Robobank ,以及在大學、研究機構及非營利產業輔導組織針對產業需求不斷進行創新研究及知識與訊息的傳播推廣之下,以有限的耕地面積創造全球第二的農產品出口值(僅次於美國)以及農業貿易順差(僅次於巴西)的荷蘭農業奇蹟,其農業部門與製造業及服務業鼎足而三,創造無數優質工作機會,持續培育具備高度競爭力的農民與農企業,公、私部門緊密的夥伴關係( Public-Private Partnership )是其中重要關鍵。

  荷蘭有 1/3 國土面積在海平面以下,為因應全球氣候變遷所帶來的海平面上升、洪患及乾旱等更為頻仍的極端氣候威脅,該國甫於本( 99 )年 4 月下旬通過最新的 5 年「三角洲計畫( Delta Program )」,期望透過更精準的水資源管理、更先進的防洪科技以及與前瞻的國土規劃與產業結構調整,達到創造經濟活力( economic vital )、具備生態彈性( ecological resilient )、且具氣候防禦能力 (climate proof) 的目標。荷蘭農業部門則加強因應極端氣候的科學研究,包括抗旱、抗澇及耐鹽作物育種、動植物防疫、農業、園藝及畜產廢棄物減量、節能減碳、以及水資源有效運用等;並輔導產業界因應調適,進而積極爭取節能減碳相關商機,例如在該國領先全球的溫室設施園藝方面,創造包括可產生能源之溫室、水上浮動溫室及因應熱帶、亞熱帶等不同氣候型態與地區性產業需求之新型節能溫室生產系統等商機;在農村發展方面,亦積極推動因應策略,包括將數百公頃未來可能遭受洪害土地回復成為溼地,均十分值得我方借鏡。荷蘭並積極號召各國位處河口三角洲地區的城市組成國際三角洲聯盟( International Delta Alliances ),分享因應氣候變遷經驗,我國可考慮積極參與。

  這次到荷蘭訪問,我所拜會的政府機構、大學及研究機構、非營利組織及農企業,主事者都強調「夥伴關係」的重要性。面對未來的種種挑戰,荷蘭的公私部門間選擇以開誠佈公的方式進行充分討論,以前瞻的眼光對荷蘭農業未來的永續發展進行擘畫。氣候變遷、糧食安全、貿易競爭與生態保育對荷蘭人而言既是挑戰,也是機會,在他們的眼中,我看到的是滿滿的自信。「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借鏡荷蘭,在即將於今年六月召開的「 因應氣候變遷農業調適政策會議 」中,我期盼與會的農業界的朋友也可以用前瞻的眼光,就各項關切的議題進行充分的討論,共同追求台灣農業的永續經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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