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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造台灣西海岸的「紫金傳奇」—苗栗竹南塭內社區


文 / 圖■汪文豪

  沿著西濱公路向南前行,你會感嘆美麗的台灣西海岸,被一座又一座的發電廠、漁港與工業區,穿插切割得支離破碎,無奈於蔚藍的海岸被灰色的水泥怪物盤踞著。但來到苗栗縣竹南鎮的海岸,這邊除了難得地保有完整的自然沙灘與猶如黑森林般的海岸防風林,每到紫斑蝶的繁殖季節,還會看到泛著金色、銀色的紫斑蝶蛹,像是夜空中的繁星,點綴著海岸林裡豐富的自然生態。

  這片北起龍鳳漁港、南至中港溪出海口,長約 5 公里 的國土保安林,守護了海岸生態、河口紅樹林與農村特色,被內政部營建署評估為台灣西海岸保存最完整的生態系,在竹南鎮港墘里塭內社區居民的認養與守護下,成為台灣西部沿海的「魅力紫金城」。

  

紫斑蝶+人文金礦=塭內紫金

  「魅力紫金城」有著文化與生態上的新意義,響亮的口號則出自於塭內社區發展協會總幹事陳日興的點子。「紫金城」顧名思義,除了這兒是目前國內發現最大的紫斑蝶繁殖地,更重要的是,這片廣達 1 百公頃 以上的海岸林,生態完整豐富,是推動生態旅遊的「綠金」寶庫,加上竹南本身是國內道教文化重鎮,隨處可見金碧輝煌與雕樑畫棟的廟宇,更讓這座兼具生態人文的「紫金城」,閃閃發亮。

  打造紫金傳奇的「塭內社區」,是一座位於苗栗市竹南鎮的南緣、中港溪出海口北側,人口只有八百多人的傳統農村。居民平日務農為主,以種植水稻、畜牧、養豬、養鴨及養魚為主要經濟來源,即使社區周邊有幾家中小型的鐵工廠,生活環境依舊十分單純與寧靜。雖然村中人口外流,大部分年輕人都外出工作,塭內社區依然保留著農村所特有的宗親文化,鄰里間不但親情濃郁,社區成員也具有相當大的凝聚力量。

  近幾年為了追求經濟成長,新竹科學園區的發展擴展至苗栗竹南,一座又一座的高科技廠房在竹南鎮如雨後春筍般地冒出,帶來許多就業機會與外來人口。為了吸納這些新增人口,過去竹南遍布星羅棋布的水稻田與養殖水池,正逐漸被填平蓋起的廠房與公寓大廈所淹沒,人情味濃的農村風情,開始被繁忙的工商業生活所取代。

  因此,保有農村原味、生態原色的塭內社區,在變動的竹南鎮當中,顯得特殊與珍貴。

森林寶藏 竹南的後花園

  塭內社區認養的海岸防風保安林,分為「假日之森」、「親子之森」與「長青之森」三段,每段森林景色都帶來不同的體驗,吸引眾多竹科新貴與竹南新住民假日的到訪。許多家長喜歡帶著孩子騎著腳踏車徜徉在海岸森林當中,一邊欣賞青翠的綠意,一邊享受拍岸的浪濤樂章,把平日蓄積的壓力,放諸海風而逝。也有瘋狂的年輕人穿越海岸森林直奔海灘,乘著衝浪板挑戰速度與刺激,盡情馳騁在這片台灣西海岸最潔白的沙灘上。

  此外,這片海岸防風保安林也是生態的寶庫。在台灣南部聞名世界的「紫蝶幽谷」裡,那些一群又一群翩翩起舞,翅膀在陽光下會泛著紫光的斯氏紫斑蝶,其原生地就在這片海岸防風林當中。攀附在木麻黃上的羊角藤是紫斑蝶幼蟲重要的食草植物,每年春末夏初之際,這片海岸防風保安林之內到處可見紫蝶與幼蟲活動,仔細觀察還會看到羊角藤上攀附著閃閃發亮的蝶蛹。

  根據台灣蝴蝶保育學會義工的統計,竹南海岸防風保安林至少有 10 萬顆以上的「金光」蝶蛹,是台灣最大的紫斑蝶繁殖地。除了斯氏紫斑蝶,根據塭內社區居民與台灣蝴蝶保育學會義工的調查,竹南海岸防風保安林中還有各式鳳蝶、黃蝶、斑蝶等 30 多種台灣常見的蝴蝶出沒。

  然而,活力十足的海岸防風保安林寶藏,其實也隱藏著退化的危機。由於用來做為防風林主角的木麻黃,壽命大約只有 40 年左右,木麻黃逐漸老死的結果,導致較為低矮的闊葉樹種進入,造成用來阻擋海風的海岸防風保安林高度變矮,防風定砂的效果減少,使海岸線不斷退縮,也使原本攀附木麻黃而生的羊角藤,頓失依靠,間接影響斯氏紫斑碟的食草來源供應。

社區林業 守護紫斑蝶的家

  為了守護紫斑蝶的生存棲地,保存竹南鎮僅有的綠色寶藏,塭內社區居民在理事長葉朝宗與總幹事陳日興的號召下,三年多前加入林務局的社區林業計畫,開始認養這片海岸防風保安林,同時與新竹林區管理處及新竹教育大學師生合作,進行海岸林樹種的復育與監測。

  社區居民除了蒐集木麻黃、苦楝、構樹與月桃的種子,設置樣區進行栽種與復育,觀察這些植物的生長情形,在新竹教育大學丁志堅助理教授的協助下,社區居民還學習用 Google Map 對社區環境進行三度空間的檢視。透過新資訊科技的運用,居民對於社區的地理環境與相對位置有更深的認識,尤其當大家參與木麻黃等植物的復育行動後,更關心周遭的自然生態。投入社區林業的活動過程,不只幫助大家認識更多動植物,也培養出參與社區事務的公民意識。

  除了復育植物守護紫斑蝶棲地,塭內社區發展協會還爭取將海岸防風保安林內廢棄的國軍哨所改建為紫斑蝶的生態教室,展示台灣各類紫斑蝶的靜態資料,不但活化了海岸景觀,也賦予海岸林更多的教育意義。

  雖然爭取了海岸防風保安林的硬體環境改善,卻也不忘增進軟體內容。有鑑於塭內社區有著台灣西海岸保存最完整的自然生態與宗教文化特色,每逢周末假日,塭內社區發展協會經常舉辦講習,邀請對於自然生態或地方文史有深入研究的社造師,教導居民如何「說自己社區的故事」。

塭內五行之旅 說自己的故事

  這些社區居民有的是家庭主婦,有的是退休公務員,也有回鄉的年輕人。很多人在竹南雖然生活了數十年,卻是在參與的解說員培訓,進行社區生態與人文的探查後,才對這塊土生土長的環境有更深的認識。

  「我們塭內,有生態特色紫斑蝶,悠遊中港溪出海口的世界珍寶—中華白海豚,還有台灣西部最壯觀的海岸林與原始沙丘生態園區。我們要透過懷念先民篳路藍縷的開發奮鬥史,結合在地生態與文化,為竹南特殊的自然生態產業尋找出路。」學習解說技巧的社區青年陳明妙,娓娓道出對家鄉的使命。

  「剛開始社區居民只是默默在台下聽講師上課,等到上完一系列的培訓課程,現在反而是講師在台下聽居民怎麼介紹塭內社區的特色。」陳日興驕傲地說。

  投入社區林業展開一系列的生態、文史、宗教的踏查,塭內社區發展協會已經累積許多豐富的資料。社區居民更上層樓,經由討論後,決定串連這些生態、文史與宗教特色,擘劃出「塭內五行」的深度旅遊構想。

  「以聚落情感為依歸,以文化藝術為主軸,以綠色產業為襯底之發展願景。」這是塭內五行之旅的目標與精神,居民思考在社區林業的協助下,如何善用自身的環境與生活,為在地、也為竹南帶來新的想像與未來的可能性。

  面對新產業與新移民對竹南帶來轉變,塭內社區保留的原始農村風貌反而更有地方特色,相信塭內五行之旅,不但可以帶給竹南新住民不同的生活體驗,也希望吸引年輕人回流,共同參與竹南未來的發展。

魅力紫金, Made in 塭內。台灣西濱的小小社區,正述說著一個不平凡的故事與願景。

註:

1 .塭內社區:社區名為塭內,源於昔日居民以養殖漁業維生,魚塭四佈,因此塭內為典型以漁業及農業維生的社區。居民百分之七十為葉氏親族,是竹南鎮內最具團結意識的社區形態。由於社區民眾絕大多數為互為宗親,鄰里間親情濃郁,具有相當大的凝聚力量。

2 .世界級珍寶—紫斑蝶:大英博物館的「蝴蝶」一書中,將台灣的紫蝶幽谷和墨西哥的帝王斑蝶谷並列為世界二大規模的越冬型蝴蝶谷,但有關於紫斑蝶的遷移之謎卻一直未解答。五年前由林務局委託台灣蝴蝶保育學會推動紫蝶幽谷研究及保育計畫,動員全台各地近百位義工標放了近二萬隻紫斑蝶,才對其遷移路線有所瞭解。竹南海岸是紫斑蝶全國最大的繁殖區,彰顯竹南海岸在生態保育議題具有不可忽略的重要性。

( 本文僅刊登部分圖片。原刊載:臺灣林業第 35 卷第 5 期 98 年 10 月 )

紫斑蝶是竹南紫金傳奇的主角之一。
紫斑蝶是竹南紫金傳奇的主角之一。
塭內社區發展協會總幹事陳日興是紫金傳奇的推手。
塭內社區發展協會總幹事陳日興是紫金傳奇的推手。
中港溪出海口孕育著豐富的自然生態

中港溪出海口孕育著豐富的自然生態
蝶會義工在海岸林舉辦生態解說。(塭內社區 提供)
蝶會義工在海岸林舉辦生態解說。(塭內社區 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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